## 第十章 第二個名字
碧潭直播的影片在推特上被轉發了十二萬次。
YouTube上有人把完整直播錄影上傳了——不是林徹自己傳的,是一個叫「暗夜小狼Official」的帳號傳的。影片標題:「【完整版】林徹碧潭直播——墨遠山的第一個替身」。二十四小時內點閱突破兩百萬。
PTT的八卦板上,「碧潭水面金色影像」成為當日最熱門的話題。有人說是特效,有人說是投影,有人拿出光學分析證明水面上不可能產生那種折射角度的影像。
爭論沒有結論。但流量有了。
隔天早上。
林徹在萬華的套房裡醒來。地板。薄被。天花板上的變形蟲水漬又長大了一圈。
他摸了一下命運截斷器。
**當前幸運值:33%**
又升了。從昨天的31%到33%。一個晚上兩趴。
因果回饋還在持續。許世明的死期歸還之後,被扭曲的因果場在慢慢修正。每修正一點,林徹的幸運值就回升一點。
三十三趴。
沒有那麼慘了。至少床不會塌——他沒有床,所以這個問題本身就不存在。水管也不會爆——嗯,其實水管還在滴,但那是水管本身的問題,不是幸運值的問題。
他起床。洗臉。水龍頭正常。冷水,但正常。
刷牙的時候,他對著鏡子看了一下自己。
頭髮太長了。遮到眉毛了。
「阿徹你頭髮又長了。」
他把牙刷塞回杯子裡。
上午十點。
他坐在超商的用餐區,面前一杯三十五塊的美式咖啡和一個二十五塊的三角飯糰。
手機上打開的是命運截斷器的替身追蹤系統。
**已知替身列表:**
**1. 許世明(1958-1993)— ✅ 已歸還**
**2. 張秀英(1961-2001)— 因果狀態:已完結 — 殘留位置:待定位**
**3. 王志豪(1970-2008)— 因果狀態:已完結 — 殘留位置:待定位**
**4. [加密]([加密]-2012)— 因果狀態:已完結 — 殘留位置:待定位**
**5. [加密]([加密]-2019)— 因果狀態:已完結 — 殘留位置:待定位**
**6. 陳麗芳(1985- )— 因果狀態:活躍中 — 當前位置:[權限不足]**
第二個。張秀英。1961年生,2001年死。墨氏行政部。死因——墨氏官網的紀念頁面上寫的是「因病辭世」。
因病辭世。
一個四十歲的行政部員工,因病辭世。
他咬了一口飯糰,開始在Google上搜。
張秀英。墨氏集團。2001年。
什麼都沒有。
跟許世明一樣——公開資料裡,這個人幾乎不存在。沒有新聞,沒有訃告,沒有任何數位痕跡。2001年已經有網路了,但那個年代的網路內容很多都已經消失,伺服器關了、網站倒了、數據沒有備份。
他試了另一組關鍵字:張秀英 2001 死亡。
出來一堆不相關的結果。台灣叫張秀英的人太多了。
他切換到截斷器。
按了張秀英條目旁邊的「定位」按鈕。
螢幕轉了三秒。
**殘留位置:台北市中山區南京東路三段XXX號,B2停車場。**
**殘留強度:68%**
**備註:殘留位置與死亡地點不一致。死亡地點為台大醫院。殘留聚集於此處,推測為因果轉嫁執行地點。**
停車場。
中山區。南京東路三段。
死亡地點是台大醫院——因病辭世,病死在醫院,合理。但因果殘留不在醫院,在一個停車場。
因為因果轉嫁的「手術」不是在醫院做的。是在那個停車場做的。
墨遠山——或者替他做這件事的人——是在那個地下停車場裡,把自己的死期移植到張秀英身上的。
林徹把地址記下來。
然後他做了一件事——打開Google Maps,搜了那個地址。
南京東路三段那個號碼——是一棟辦公大樓。大樓的一樓是一間銀行,二樓到八樓是各種公司。
九樓——
**墨氏集團 台北營運中心。**
下午兩點。
他站在南京東路三段的人行道上,看著那棟大樓。
不是雲端御璽那種頂級豪宅。就是一棟普通的商業大樓,灰色的外牆,玻璃帷幕有些反光。一樓銀行的門口有個保全在站崗。
他不打算進去。
至少今天不打算。
他需要先做功課。碧潭那次是因為地點在戶外——公共空間,誰都可以去。但這次殘留在B2停車場——私有空間。他不能像在碧潭那樣站在橋上開播。
除非他有辦法進去。
他在對面的咖啡廳坐了下來。窗邊的位置,可以看到大樓的入口。
打開手機。推特。
私訊8847。
**林徹**:「張秀英。2001年。墨氏行政部。因果殘留在南京東路三段,B2停車場。你知道什麼?」
這次8847回得很快。不到一分鐘。
**8847**:「張秀英是墨遠山的私人助理。不是普通行政。」
**林徹**:「私人助理?」
**8847**:「墨遠山身邊最親近的人。她替墨遠山管行程、管文件、管所有不能讓第二個人知道的事。二十年。從1981年到2001年。」
**林徹**:「二十年。那她應該知道很多。」
**8847**:「她知道一切。所以她死了。」
林徹盯著螢幕。
**8847**:「張秀英不是不知道自己是替身。她知道。她是自願的。」
**林徹**:「自願?為什麼?」
三十秒沉默。
**8847**:「你去了就知道。」
**8847**:「B2停車場的D區。靠牆那排車位。截斷器會告訴你。」
**8847**:「這一次你要有心理準備。許世明不知道自己在替誰死。張秀英知道。知道和不知道,哪一個更殘忍,你自己判斷。」
林徹放下手機。
他看著對面那棟灰色的大樓。九樓的窗戶反著光,看不到裡面。
自願替墨遠山死的人。
一個替墨遠山工作了二十年的私人助理。知道一切。然後自願替他死。
為什麼?
他想到了幾個可能。
收買——二十年的忠誠,換一筆她的家人足以花一輩子的錢。
威脅——她知道太多了,不死就會被用別的方式處理。
或者——
他不想往那個方向想。
但那個方向自己冒了出來——
也許她是真的自願的。也許她在那二十年裡,對墨遠山產生了某種超越雇主與員工的感情。也許在她眼裡,墨遠山不只是一個財團老闆。
也許——
不。先不想。先進去。
但怎麼進去?
他需要一個計畫。
不是上次那種——直接開播衝進去的計畫。雲端御璽那次證明了硬衝是沒用的。他需要更聰明的方法。
他在咖啡廳裡坐了兩個小時。
觀察對面大樓的人流。
下午兩點到四點,進出大樓的人不多——上班時間,大家都在樓上。偶爾有快遞員進去送件,在櫃台登記一下就放行了。
停車場入口在大樓側面。鐵捲門,車輛進出需要感應卡。但旁邊有一個小門——行人出入口。門上有密碼鎖。
他看到一個穿西裝的男人走到小門前,按了密碼。四位數。他離得太遠,看不清。
但他看到了一件事——門上有一張紙,用透明膠帶貼的,上面印著幾行字。離太遠看不到內容,但格式像是管理處的公告。
他決定了。
晚上再來。
晚上九點半。
南京東路三段的辦公大樓安靜多了。一樓的銀行關了。保全只剩一個,坐在大廳裡看手機。
停車場的行人出入口旁邊——那張公告還在。
他走近了。
公告內容:
**「親愛的住戶/租戶:B1-B3停車場將於本月25日至27日進行消防設備年度檢查。檢查期間各區域將分段關閉。不便之處敬請見諒。管理委員會 敬上。」**
今天是幾號?他看了一下手機。
今天是23號。
後天開始消防檢查。消防檢查期間會有工人進出。
他有兩天的時間。
但他等不了兩天。
他站在行人出入口前面。密碼鎖。四位數。
他掏出命運截斷器。
不是用來解密碼的——截斷器沒有這個功能。但他想起截斷器上的那行字:「使用過程中可能出現⋯⋯偶發性維度滑移。」
維度滑移。
他不知道那是什麼意思。但他試了一下——把截斷器對準門鎖,啟動因果掃描。
螢幕上——
門鎖是灰色的。正常。沒有因果殘留。
但門鎖旁邊的牆壁上,浮現了一排很淡的數字。
不是截斷器顯示的。是肉眼能看到的——在因果掃描模式下,他的視覺被增強了。牆壁上有人用鉛筆寫過密碼。很淡,快被磨掉了,但還在。
**1993**。
他盯著那四個數字。
1993。
許世明死亡的年份。
巧合嗎?
他伸手按了密碼。1-9-9-3。
門鎖「嗒」一聲開了。
B2停車場。
日光燈管嗡嗡作響。地面是灰色的水泥,油漬和輪胎痕跡交錯。空氣裡有汽油、水泥和霉味混合的氣息。
晚上九點半,停車場裡還有不少車。上面的辦公室有些還在加班。
他沿著牆壁走。D區。
D區在最裡面。靠牆那排車位——8847說的。
他走到D區。
這一排車位幾乎都是空的。只有兩個位置上停了車——一輛灰色的Honda,一輛白色的Toyota。
最裡面那個車位,也就是D-12,完全空著。水泥地面上有幾條舊的油漬。
他舉起截斷器。
因果掃描。
紅色。
不是碧潭那種暗紅色。是一種更深的、帶著紫色調的紅。像乾涸的血。
整個D-12車位的地面上,鋪滿了因果殘留的光紋。密集得像一張網。從車位中央向四周擴散,延伸到旁邊兩個車位,延伸到牆壁上。
殘留強度——
**68%。**
跟碧潭的72%差不多。但顏色不一樣。質地不一樣。
碧潭是暗紅色——恐懼、困惑、不甘。
這裡是紫紅色。
他看了一下截斷器的細項分析。
**因果殘留細項:**
**核心殘留:非歸屬死期(來源:墨遠山 MK-032-1994)**
**附加殘留:接受(強度91%)、悲傷(強度87%)、⋯⋯**
第三個情緒——
他看了兩遍。
確認自己沒有看錯。
**愛(強度96%)。**
他手裡的截斷器差一點掉在地上。
接受。悲傷。愛。
接受——她知道自己要做什麼。她同意了。
悲傷——她不想死。沒有人想死。但她接受了。
愛——
強度96%。比任何一個情緒都高。
張秀英。替墨遠山工作了二十年的私人助理。替他管行程、管文件、管所有不能讓第二個人知道的事。
她愛他。
她愛墨遠山。
所以她願意替他死。
林徹站在D-12車位的中間,站了很久。
他沒有開播。
這不是一個他能在鏡頭前面輕描淡寫地說出來的故事。
許世明的故事是憤怒的——一個不知情的人被犧牲了,被碾碎了,連兩百字的新聞都沒有人記得。那種故事適合直播。適合四十五萬人的見證。適合正義的怒火。
但張秀英的故事不一樣。
她知道。她同意了。她愛那個人。
一個愛上老闆的秘書,在四十歲的時候,替他死了。
這不是正義可以簡單定義的故事。
這是——
他想不出合適的詞。
就是很痛。
一種沒有對錯的痛。
他蹲下來。左膝的護膝壓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。
截斷器上的因果光紋在他腳下緩緩脈動。紫紅色。像一顆心臟在跳。
跳了二十五年。
在這個沒有人來的停車位裡,跳了二十五年。
他掏出手機。
不是開直播。是拍照。
他拍了D-12車位的地面。拍了牆壁。拍了日光燈。拍了旁邊那根水泥柱上用簽字筆寫的「D-12」。
普通的照片。看不到因果光紋。只有一個空蕩蕩的停車位。
但他知道這裡有什麼。
他站起來。
走出停車場。從行人出入口出去的時候,門自動鎖上了。密碼鎖歸位。
他站在人行道上。深呼吸了一口。
南京東路三段的夜晚很正常。車流。路燈。對面的便利商店還開著。一個穿制服的高中生在門口吃關東煮。
正常的世界。
但地面下四公尺的停車場裡,有一個女人的愛跳了二十五年。
他走進便利商店。買了一杯熱可可。坐在角落的座位上。
手機震了。
推特私訊。
**8847**:「你去了。」
陳述句。又是。
**林徹**:「去了。」
**8847**:「你沒有開播。」
**林徹**:「沒有。」
三十秒沉默。
**8847**:「為什麼?」
林徹看著螢幕。
**林徹**:「因為有些故事不是拿來給人看的。」
一分鐘沉默。
**8847**:「但你還是需要觀眾才能剝離。」
對。8847說得對。
上次在碧潭,四十五萬人的見證才完成了許世明的因果剝離。張秀英的也需要觀眾。
但怎麼講?
站在鏡頭前面說「一個女人愛上了她的老闆,然後替他死了」?
那不是他的故事可以講的方式。
他放下手機。喝了一口可可。太燙。嘴巴燙了一下。
三十三趴的幸運值。還是會出小問題。
他又拿起手機。
**林徹**:「8847。你到底是誰?」
他第一次直接問。
兩分鐘沉默。
他以為8847不會回了。
然後——
**8847**:「我是一個知道太多的人。」
**林徹**:「你在墨氏裡面?」
**8847**:「我在很多地方。」
**林徹**:「你跟小黑裙87什麼關係?」
這次沉默更久。三分鐘。
**8847**:「你不應該問這個問題。」
**林徹**:「你說她不安全。」
**8847**:「她不安全。」
**林徹**:「你能不能告訴我她在哪裡?」
**8847**:「不能。」
**8847**:「不是不願意。是如果我說了,她會更不安全。」
**8847**:「你做你的事。找替身。追債。不要分心。」
**8847**:「她的事,有人在處理。」
有人在處理。
誰?
8847自己嗎?
還是——
林徹把手機放在桌上。
他喝完了可可。杯底有一圈褐色的殘渣。
他拿起手機,最後打了一行字。
**林徹**:「張秀英的故事,我會找到對的方式講。」
**8847**:「你會的。」
回到萬華的路上,他在捷運上想了很久。
張秀英。
她愛墨遠山。這是事實。截斷器偵測到的情緒殘留——愛,強度96%——不會騙人。因果系統不講道德、不講立場、不講對錯。它只記錄事實。
事實是她愛他。
事實也是墨遠山用了這份愛。
也許墨遠山也愛她——不知道,帳目上看不出來。也許她的死讓墨遠山痛苦了很久——不知道,無從得知。也許墨遠山每年都去她的墓前——不知道。
但有一件事是確定的——
不管墨遠山怎麼想,結果就是:張秀英死了,墨遠山活了。
愛不能成為被利用的理由。
就算她自願。就算她心甘情願。
因為如果一個人的「自願」,是建立在二十年的不對等關係上——老闆和員工、權力和依附、守護和被守護——那這個「自願」本身就值得懷疑。
她真的有選擇嗎?
如果墨遠山在她面前說:「秀英,我要死了。除非有人替我。」——她還能說不嗎?
二十年的忠誠。二十年的陪伴。二十年的——也許是愛。
她說不出「不」。
不是因為她不想活。是因為說「不」的代價太大——不是金錢的代價,是情感的代價。讓她愛的人在她面前死去,而她什麼都沒做。
所以她說了「好」。
然後她死了。
「因病辭世。」
四個字。比許世明的兩百字還少。
萬華。套房。
他躺在地板上。
天花板。變形蟲水漬。水管在滴。
他掏出手機,打開筆記本。
在「找到替身。還名。」的底下,加了幾行。
**許世明——不知道。被殺。已歸還。**
**張秀英——知道。自願。未歸還。**
下面他又寫了一行。
**怎麼講一個自願赴死的故事?**
他想了很久。
然後他寫了答案。
**不講自願。講為什麼她沒辦法說不。**
講制度。講權力。講一個普通的行政助理,怎麼在二十年的職場關係裡被慢慢地、溫柔地、無法察覺地,推到了一個「只能說好」的位置。
不是脅迫。是結構。
是那種——你根本看不出來的綁架。
他把手機放在胸口。
閉上眼睛。
腦子裡又跑出了另一個人。
陳思羽。
她在墨氏集團工作。她是公關部的。她——如果8847的暗示沒有錯的話——她也處在某種不安全的狀態裡。
一個在墨氏集團裡工作的年輕女性。
張秀英也是。
二十年前的張秀英,也是一個在墨氏集團裡工作的年輕女性。
他不敢繼續想。
但那個類比太清楚了——清楚到他睜著眼,看著天花板的變形蟲,心跳一秒比一秒快。
手機又震了。
推特通知。
他拿起來看。
不是8847。不是小黑裙87。
是暗夜小狼發了一條推文@了他。
**@暗夜小狼**:「@林徹 我查到了一些東西。張秀英,2001年,台大醫院。死因登記是肝癌末期。但我找到她的一個大學同學的部落格——2003年的文章——裡面提到張秀英在1999年的體檢是完全健康的。1999年健康,2001年肝癌末期。兩年。」
底下的推文:
**@歷史系吃土人**:「肝癌從發現到末期通常至少三到五年⋯⋯兩年太快了⋯⋯除非⋯⋯」
**@社會底層觀察家**:「除非肝癌不是自然發生的。」
**@暗夜小狼**:「我還在查。還有更多。」
暗夜小狼在幫他查。
不只是暗夜小狼。歷史系吃土人、社會底層觀察家、奶茶控——他的觀眾開始自發地調查。
他們不只是看直播的人了。他們是見證者。也是調查者。
林徹看著那條推文。
然後他做了一件他以前很少做的事。
他轉發了暗夜小狼的推文,加了一行字。
**@林徹**:「謝了。繼續。」
兩個字。但暗夜小狼會懂。
他把手機放下。
窗外。天井。對面的冷氣在滴水。
明天。
明天他要想清楚怎麼講張秀英的故事。然後開播。帶著足夠的觀眾,去那個停車場,完成第二次因果剝離。
**剩餘替身:5人。**
五個名字。五段人生。五種死法。
但不管是哪一種——不知道的、知道的、自願的、被迫的——
結果都一樣。
他們死了。墨遠山活了。
帳,要一筆一筆追。
他翻了個身。面對牆壁。牆上的油漆剝了一塊,露出底下灰色的水泥。
閉上眼睛之前,他最後看了一眼手機。
推特上有一條新的通知。
**@小黑裙87 對你的貼文按讚了。**
他轉發暗夜小狼那條推文——「謝了。繼續。」——被小黑裙87按了讚。
按讚數只有一個。
就是她。
他盯著那個通知看了五秒。
然後把手機蓋在胸口。
閉上眼睛。
水管在滴。
但今天晚上,滴答聲聽起來沒那麼吵了。
**當前幸運值:33%。**
**清算狀態:追債權限凍結中。替身追蹤進度 1/6。**
**已歸還:許世明。**
**下一個:張秀英。B2停車場。D-12。**
**暗夜小狼在查。歷史系吃土人在查。社會底層觀察家在查。**
**他們不只是觀眾了。**
**小黑裙87:按讚。**
**水管在滴。但沒那麼吵了。**